浅谈多子槅的起源与发展

郝柯羽   2016-12-15 11:20:22

口 郝柯羽

多子槅早在南越国时期就已经出现,南北朝以后逐渐退出历史舞台。数百年间,多子槅的造型变化主要表现在器形和格数上。根据两汉至南北朝时期墓葬中出土的多子槅,笔者对其造型演变做了研究。

多子槅是中国古代一种盛食器,特点是内部被分隔成若干小格,可放多种食品。其文献中的正式名称为“樏”或“槅”。但本文为了论述方便,仍采用当下考古发掘报告中普遍的称呼,即多子槅。

一、多子槅的起源

目前考古发现最早的多子槅出现在南越国地区的墓葬中。而在同时期其他地区的大中型墓葬中常陪葬一种漆器奁盒,盒内放置若干小盒。如1959 年发掘的云南晋宁石寨山古墓群,M23 出土漆奁两件。其中复原的一件编号为 M23: 7的奁内放置西汉镜一件,镜下有6个小漆盒。1968 年发掘的河北满城 1 号汉墓出土漆奁一件,奁内装有8个小盒,2 号墓共出土漆奁两件,皆为五子奁盒。另外,在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图1)、江苏海州西汉霍贺墓、陕西咸阳马泉西汉木椁墓中都陪葬有漆奁。这些漆奁有的内部有凹槽,槽内放置各种形状的小奁,也有直接将套盒放置其中的。虽然这些漆奁在当时大多数是被用来作为盛放梳妆用具的器物,但其造型与多子槅极相似。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始皇三十三年,发诸尝捕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梁地,桂林、象郡、南海。以滴遣戍。” 秦平定南越后, 还继续向岭南增派兵员以戍守,又迁徙大量的中原移民南下,这客观上促进了内地与岭南地区的文化交流。如广州淘金坑M15中出土有秦文化因素的蒜头壶,广州汉墓M109中出土有汉式铜鼎。因此,可以说南越地区多子槅的出现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汉地多子漆奁造型的影响。

二、两汉——南北朝时期的多子槅

两汉时期该时期是多子槅出现的早期阶段,发现数量不多,且多出土于岭南地区的墓葬中。造型多为扁圆形,有盖,底部有足,内部被隔梁整齐分为若干格,格数较少。如广西贺州市河东高寨西汉墓出土的多子槅,敛口、卷唇、深圆腹、圆底,器内等分四格,盖钮为四线绞索形。另外,在广州南越国时期墓葬中也出土多子槅两件,同样是敛口、微卷唇,只是腹部较浅圆,平底附三短足,盖顶中央有绳索形钮,外周有两个鸟形和两个卷曲形的小钮,对称排列。器内分成七格,中间三格,两边各两格。这些圆形多子槅可作为西汉时期的代表。直到东汉晚期,这种造型的多子槅仍在广州大元岗5009号、5010号等墓葬中有所发现。

三国——西晋时期 从这一时期开始,多子槅广泛流行起来。三国初期,在以洛阳为中心的北方地区仍然流行圆形多子槅。如安阳西高穴曹操高陵二号墓中出土有圆形多子槅。但二号墓的年代跨越了东汉曹魏两个朝代,年代上只有十年的差别,所以出土器物中绝大部分是带有汉代文化特征的。由于一个历史朝代的结束不会使当时的手工业制造风格立刻发生显著变化,变化总是在下一个时代的文化背景下慢慢产生。因此曹操高陵所出土多子槅依然是承袭“汉式”,也可看作曹魏早期多子槅的典型。然而在以建康为中心的南方东吴地区同时期的墓葬中发现的多子槅却与北方截然不同,造型多长方形,以七子、九子为常见,甚至有的多达十七子 。由于三国战乱,人口大量流动导致各区域间的物质文化也表现出频繁交流的特点,东吴地区的多子槅亦被中原地区所接纳。到了曹魏晚期,这种方形多子槅常出现在北方墓葬中,逐渐成为西晋墓中典型的陪葬品。

西晋以降,多子槅的造型固定下来,以长方形为主,但在南方地区和北方地区稍有差别。南方地区的多子槅造型上仍承袭东吴晚期的风格,但子数增加,以九子、十一子为常见,底足多为连弧形。而北方地区的多子槅子数较南方为多,常见十六子、十八子。并且北方地区西晋早中期的多子槅子母口较矮,底足呈阶梯状,阶梯落差小。标本如河南孟津县马村晋墓出土物(图2)。西晋中晚期的多子槅子母口变高,底足阶梯落差变大。标本如河南伊川县槐庄6号墓、河南焦作化电集团西晋墓、洛阳洛龙区唐城御府西晋墓中出土的多子槅,以及洛阳市涧西王湾西晋墓出土的多子槅。总体而言,南北方差别不大,均以长方形为主,只是底足和子数略有不同。

但是到了西晋晚期,中原战事不断,河西地区成为整个北方社会最为安定的地区。于是汉族的传统文化艺术和风俗习惯也随之移至塞外,晋文化传统得以在边远的西北地区继续下去。因此在西北地区十六国时期的墓葬中发现有多子槅陪葬,但数量不多。值得注意的是,这时的多子槅已由西晋时期流行的方形回归为两汉时期的圆形。标本如敦煌佛爷庙湾、酒泉、嘉峪关以及敦煌等地晋墓中出土的多子槅。而南方地区也是在西晋晚期至东晋早期开始流行圆形多子槅,并逐渐淘汰了方形多子槅,成为东晋南朝的典型样式。从这点来看,虽然广大北方地区被外族所占,但中原与西北地区、南方地区的联系并未中断,并且通过多次移民而得到巩固。两地陪葬品的联系也说明了古代墓葬文化的持续性影响。

东晋十六国时期 北方十六国地区发现的多子槅不多,且与南方东晋地区造型总体一致,这里只介绍南方地区。东晋时期的圆形多子槅从造型上一般可分为三种形式:A式盘面均分为内外两个同心圆,内外均不分隔。标本如南京虎踞关、曹后村东晋墓中出土的多子槅。这种无分隔的多子槅多出现于东晋早期。B式平面呈同心圆,小圆居中,大圆与小圆间近等分若干小格,常见六、七、八子。标本如广东肇庆市康乐中路M8中出土的两件青瓷多子槅、湖北鄂州郭家细湾六朝墓出土的多子槅(图3)。这种形式的多子槅多出现在东晋中晚期。C式平面呈同心圆,小圆居中,大圆与小圆间近等分若干小格,小圆内有“T”形或“Y”形隔梁,将小圆分为三部分。“Y”形隔梁将小圆三等分,“T”形隔梁将小圆分为近一个半圆和两个四分之一圆。常见“外六内三”形和“外八内三”形。标本如南京市雨花台区六朝墓、湖北鄂州市塘角头六朝墓中出土的多子槅,以及北京故宫博物院藏东晋青釉圆形多子槅(图4)。这种形式的多子槅多出现在东晋中晚期至南朝早中期。

南朝晚期至隋此时多子槅制作粗糙,子数也不断减少,之前的子母口已不明显,平底已变成圆饼足,器形也略小。如陈至德二年墓出土的一件多子槅,圆形,施豆青色釉,底露胎呈铁锈色。内三格,外五格,浅盘,实饼状底;江西吉水房后山隋代墓葬出土多子槅4件,均为内外同心圆形,有“外四内二”“外四内三”“外五内三”等几种(图5)。种种迹象表明流行了几个世纪的多子槅终于走向了消亡。到了明清时期出现一种攒盘,多以九只为一套,和多子槅有异曲同工之处,这里不再介绍。

三、结语

综上所述,多子槅最早出现在西汉南越国地区的墓葬中,可能是受到先秦时期多子奁盒的影响而出现的一种新型食器,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极度流行。总体来看,多子槅的造型经历了由圆形→方形→圆形的演变过程,子数也有增有减。至于造成器形演变的原因,以及子的多寡是和礼制相联系还是随意而为之,这一系列问题有待进一步研究。

(作者简介:郝柯羽,郑州大学历史学院,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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