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谔《月下吹箫图》看明代宫廷画

□赵智强   2016-12-15 11:20:10

□赵智强

王谔《月下吹箫图》明代绘画在沿袭宋元传统的基础上得到进一步发展,270年间,名家辈出,流派繁多,题材广泛,面貌多样,具有鲜明的时代风格,是承前启后的重要发展阶段。而自明代洪武至弘治年前后,以皇家宫廷院体绘画为主及其他各家的绘画艺术更具特色。

据笔者考证,见于画史文献和绘画作品可资稽考的宫廷院体画家在100人以上,这些画家人物、山水、花鸟诸方面都有突出成就,影响较大,雄踞画坛近百年之久,成为当时绘画主流。杰出的画家多出于此时。

明代宫廷院体绘画的山水画以师承南宋李唐、刘松年、马远、夏圭“四大家”为主,兼取法北宋的范宽、郭熙诸大家。明代宣德年(1426年)以后,以戴进、李在、王谔、吴伟、朱端等为师法南宋“院体”的主要代表画家,其中,大画家王谔由于绘画成就突出,被当朝皇帝朱祐樘誉为当世的马远,影响很大。

王谔,字廷直,浙江奉化市人,生卒年不详。据笔者所考,明代末期徐沁在所著的《明画录》中记载:王谔在明代孝宗弘治元年(1488年)曾供奉于朝廷内宫仁智殿。明代武宗正德元年(1506年)时曾被皇帝朱厚照授以锦衣千户官衔。据此,笔者推测,王谔大约生活在明代成化至嘉靖年间。另外,笔者所见王谔的绘画真迹都是没有纪年、年龄之款的作品,故待今后再发现作品真迹和新史料,方能进一步考证王谔的生卒之年。

王谔擅画人物、山水,尤以山水画著称,其山水画最能代表此一时期山水画成就,所画奇山怪石、古木惊湍,技艺精湛,当时曾称誉东南。明代弘治年间,王谔曾供事于宫廷仁智殿为皇家作画,当时他因绘画深得南宋名画家马远之法而备受皇帝恩宠,被孝宗皇帝称赞曰:“王谔,今之马远也。”正德年间,他被武宗皇帝亲授以锦衣千户(笔者按:此职衔的权限是掌管1120人,为正五品官衔),并钦赐他图书、花带、白金文镪。

令人惋惜的是,王谔传世下来的真迹稀少,笔者根据他的现存作品真迹分析,他的画多存南宋名画家马远遗韵,但王谔画法与马远相比较,主要区别是笔触较细,稍有放笔,代表了明代中期宫廷院体绘画的风格。

笔者近又考,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所编《中国古代书画目录》(文物出版社出版)共10册,所著录全国各大博物院(馆)现存王谔绘画作品真迹仅3幅。从中可以看出,他的传世作品十分稀少珍贵。

其一,《江阁远眺图》轴,绢本,设色,纵143.2厘米,横229厘米。此画为国家馆藏一级文物,真迹现珍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其二,《月下吹箫图》轴,绢本,设色,纵184厘米,横99厘米。此画为国家馆藏一级文物,真迹现珍藏于济南市博物馆。

其三,《观瀑图》轴,绢本,墨笔,纵190厘米,横106厘米。此画为国家馆藏二级文物,真迹现珍藏于安徽省博物馆。

其中济南市博物馆珍藏的王谔所绘《月下吹箫图》是一幅少见的具有代表性的名画杰作。长期以来,由于无人对这幅作品进行深入研究和介绍,所以知者甚少,现略述于后,希望有助于对王谔及其作品的探讨和研究。

王谔所绘《月下吹箫图》,画面右下方以楷书署“王谔”款。无印鉴、纪年、年龄。此画取特写景致,画面右上方所绘山崖耸立,松枝虬劲盘旋,枫叶泛红。在这远离尘嚣之地,豁然开朗,琼阁掩映在树石之间,飞檐翘角,巍峨壮观。琼阁之上绘有一文士双手持箫,凭栏端坐吹奏,意态悠闲。文士身后两童,似受箫声感染,以手指月,仰面嬉戏。画面简洁爽朗而幽静深秀,一派秋夜萧疏辽阔的气象。笔力挺拔精妙,着力表现士大夫阶层脱离尘俗,闲远自娱的情调。山石的大斧劈皴,精严的界画法、人物的折芦描衣纹,以及松树顿挫有力的线条,显出画家深厚的绘画功力。布局作以地角线式,右下充实,左上虚空。这种突出近景、推远远景、虚化中景的取景方法,以及对角线式的构图方式,极似南宋名画家马远,但比马画秀润雅致,用笔也更潇洒柔美。树干以浓墨重染,较好地衬托了画面主题,这是一幅现存王谔人物山水画中具有代表性和非常成熟的珍贵作品,是研究明代中期宫廷院体画风格的重要实物史料。

此绘画藏品于1988年5月,经国家文物局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专家鉴定,被确定为王谔的真迹,现为国家馆藏一级文物,并著录于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所编《中国古代书画图目》(文物出版社出版)文物专业图录之中。

总之,王谔的画虽然学南宋画,却一眼能看出明代画的面貌。王谔代表了当时宫廷院体画家师法马远画风的较新面貌。

王谔的绘画题材以人物、山水为主,目前,笔者仅见上述3幅他的作品真迹。另外,还有4幅见于文献记载的王谔绘画作品,一是《秋成图》,二是《东方朔待诏金马门图》,三是《傅岩梦卜图》,四是《四诏图》。这几幅绘画作品也应是以表现人物、山水为主的,可惜未能留传至今。

(作者简介:赵智强,男,1957年11月生于山东济南,山东大学历史专业毕业。中国博物馆学会会员、齐鲁书画研究院研究员。现在山东省济南市博物馆从事中国古代书画文物藏品的整理、保管和研究鉴定工作)

制曰:母德不专于鞠育,有教斯存,子职不专于旨甘,唯名是显。顾乃能臣之绩足征慈范之良,褒宠所加,幽明罔间,尔赠孺人于氏,乃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蓝章之母,慈惠夙成,俭勤无至,系出仁贤之族,归于诗礼之门,秉正道以相夫,化行宗党,佐义方以成子,名显甲科,□违禄养之荣。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祖之积善余庆必钟于后,人臣之效忠荣名必及其先祖。盖天道可信,而报施之无差肆,礼制通行,而幽明之罔间。尔蓝福胜乃南京刑部右侍郎章之祖父,直诚无伪,谦谨自持,周贫恤匮于一乡,每多义举,委祉储祥于再世,卓有贤孙,分留务而佐邦,刑勋庸茂,建推庆而颂国典,宠渥唯新,理所当然,联奚容吝。兹特赠为通义大夫南京刑部右侍郎。远贻贲饰之光,永庇鼎来之胤。

制曰:锡(赐)类推恩,朝廷举劝功之典,尊祖及妣,子孙怀追远之情。盖溯流者必求其源而观德者必论其世,事关风教,礼备情文,尔于氏乃南京刑部右侍郎章之祖母,质本端庄,性惟贞静,化行闺阃,惠被族姻,秉正道以相夫,实勤警戒,佐义方以成子,动切规箴,眷庆泽之延长,肆闻孙之登用,荐更十任历事。

累朝属兹,报政之余,肆举追崇之典,是特赠为淑人,匪徒慰柔灵于九原,亦以彰懿范于奕世。

制曰:畴庸诏,爵大臣,序进于穹阶,赐类推,恩祖考,获褒其续配,此国家劝功之令典,亦子孙报本之至情。尔王氏乃南京刑部右侍郎之继祖母,仁里名家,善人良配,克佐诒谋之懿,肇开嗣续之祥,粤有贤孙,显于明世,践扬滋久,职任益隆,爰体其追远之心,特示以褒宠之命,虽云异数,式按彝章是用,赠为淑人,谅惟未泯之灵,歆此至优之渥。

正德十年三月十日

制诰之宝

广运之宝

二、明代“覃恩封赠”制度考

明代实行“覃恩封赠”制度,据《明史》记载:“五品以上授诰命,六品以下授敕命。一品,三代四轴。二品、三品,二代三轴。四品、五品、六品、七品,一代二轴。八品以下流内官,本身一轴。一品轴以玉,二品轴以犀,三品、四品轴以鋈金,五品以下轴以角。曾祖、祖、父皆如其子孙官。公、侯、伯视一品。外内命妇视夫若子之品。生曰封,死曰赠。若先有罪谴则停给。正一品,初授特进荣禄大夫,升授特进光禄大夫。从一品,初授荣禄大夫,升授光禄大夫。正二品,初授资善大夫,升授资政大夫,加授资德大夫。从二品,初授中奉大夫,升授通奉大夫,加授正奉大夫。正三品,初授嘉议大夫,升授通议大夫,加授正议大夫。”通过以上记载,结合其他史料,我们对明代的封诰制度可以得出如下认识。

诰敕的封赠范围根据官员的品级各不相同:一品封赠三代,二品、三品封赠二代,四品至七品封赠一代,八品、九品至本身而止。诰敕轴数也有明确规定。明正统十二年(1447年)奏定,一品五轴,二品三轴,三品二轴,四品至七品俱一轴。天顺元年(1457年)奏定,一品四轴,二品、三品三轴,四品、五品二轴;敕命,六品、七品二轴,八品、九品一轴。五品以上官员授以诰命,六品以下授以敕命(含六品)。

受封赠者女性亲属的封赠称谓根据品级有着严格的规定:一品官称一品夫人,二品官称夫人,三品官称淑人,四品官称恭人,五品官称宜人,六品官称安人,七品官称孺人,八品、九品官分别称八品孺人和九品孺人。这些封赠俗称“诰命夫人”,诰命夫人按照品级享受俸禄,但没有实际权力。

诰命所用的织锦皆是由工部所属的神帛制敕局(后称南京织染局)特制的,其样式根据馆官员的级别有严格规定:文官一品用云鹤锦,夫人用鸾锦,轴为玉轴;二品用狮子,夫人用鸂鶒锦,轴为犀牛角轴;三品、四品用瑞荷锦,夫人用芙蓉锦,轴为抹金轴;五品用瑞草锦,夫人用四季花锦,轴为角轴;六品、七品、八品、九品及夫人用葵花锦乌木轴。武官一品至七品俱铠甲葵花引首,抹金轴。

诰命的前织文,文官用玉箸篆,武职用柳叶篆。诰命前织文为“奉天诰命”,敕命织文为“奉天敕命”,都有升降龙盘绕。诰命内容一般由中书舍人用毛笔书就,字体为楷体中的“台阁体”,这种字体是明代官方使用的官场书体,显得规范、美观、整洁、大方。

另外,明代每件诰命皆有编号,明洪武六年规定,在诰命末尾设有某字第某号,字号初用二十八宿,后用《急就章》。封诰公侯伯番王和一品、二品官员,用“仁、义、礼、智”四字编号;文官三品以下用十二支、“文、行、忠、信”编号;武官初编用二十八宿,续编用《千字文》编号。均以千号为满。王及驸马不编号,土官按文武分类编号。

三、蓝章其人

据清同治版《即墨县志》记载:“蓝章,字文绣,铜长子。成化甲辰科进士,除婺源令,再补潜山,皆有治声。擢贵州道监察御史,巡按山西。弹劾不避权贵,累转佥都御史。以忤逆瑾下狱,谪抚州判。瑾败,复起,巡抚陕西。时内旨催造毡账甚急,靡费亿万,抗疏停之不报。蜀寇鄢本恕、蓝廷瑞等聚众数万,流劫湖陕。章申儆军实,两驻汉中,所至修城垣,诸冲路州县悉凭以守。演武侯八阵为合变图说,出奇制胜,歼其渠魁,余党悉平。升南京刑部右侍郎,多所平反。奉敕清理两淮长芦盐法,条奏四事,议格不行,乞休归。卒年七十四岁。谕赐祭葬。祀名宦、乡贤。”在即墨城里大街曾立有为蓝章修建的“进士坊”“少司寇坊”“父子进士坊”等坊表11座。

蓝章是即墨蓝氏第一位入仕者,是即墨良吏、循吏、廉吏的典型代表,蓝章致仕后在崂山华阳山下修筑华阳书院,潜心研究学问,自号“大劳山人”,著有《西巡录》、《西征题稿》《武略总要》《大崂山人遗稿》《八阵合变图说》。在著书立说的同时,蓝章积极聘请名师教授子弟,形成并奠定了即墨蓝氏“清正廉明,忠君报国”的家风。明清时期,即墨蓝氏共有5位进士(一位武进士),9位举人,56位贡生,庠生、监生等有上百人。几百年来,蓝家陆陆续续上百人入仕为官,却没有一人贪腐。

(作者简介:毛洪东,男,山东省即墨市博物馆馆员,硕士研究生;王灵光,男,山东省即墨市博物馆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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