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扬州八怪”中的黄慎及其《书画诗》册研究(下)

赵智强   2016-12-09 13:42:49

口 赵智强

第七开

右页所作草书《自作七言诗二首》10行,诗曰:“昔年两度接朱骓,犹记秦淮三月三。红满杏花骄驿路,绿迷芳草绣江南。遥知又启山公事,何日重联太史谈。此际衡人空怅望,清时萝薛衣多惭。《寄怀金坛王罕皆太史》。”“小艇繁霜朝似雪,载将诗思渡江东。雨花台畔荒荒草,忠孝亭前面面风。壮不如人何待老,文难媚鼍敢云工。胭脂井槛迷寻处,更忆冯姬直当熊。《舟次江南》。”下钤一方“黄慎印”白文印,一方“恭寿”朱文印。

左页所绘《赣滩叠翠》 图右上侧以小楷书题有五言诗一首:“峡雨滩成曲,篙师力有神。水声吞石铲,岸势走江春。寄食奔吴楚,浮家常苦辛。计程归日近,小隐好裁巾。《赣滩叠翠》。”下钤有一方“黄”朱文印,一方“慎”白文印。图中山崖峭壁,江水奔腾,崖顶采用云头皴法,峭壁夹用小斧劈皴描绘,崖壁中心有瀑布下泻。瀑布脚下右绘山麓,挺生一丛灌木。画右下方绘有坡陀石滩,斜伸右上方处。江中有一只开窗篷船,艰难地逆水向右方行驰,船头、船尾各有一戴笠披蓑船夫奋力划船。船头系有纤绳,向右上方滩上歧出两道纤绳,纤绳两头共有三纤夫正在弯腰用力拉船过滩,场景生动,富有生活气息。

据笔者考证,画中所题“赣滩”为江西省的赣江。此图所描绘的应是该江夏日的山水险滩之景色。

第七开左页

第七开右页第八开

右页所作草书《自作七言诗二首》10行,诗曰:“寄之陋巷箪飘子,寂寂苏公早放衙。燕子不归三月雨,玉兰落尽一庭花。旧笺犹记题衔凤,乌帽曾经试剪纱。从此广陵佳丽地,空馀芳草绿无崖。《寄海防程渭阳使君》。”“雪阻风回系岸芦,舟人惊见醉屠苏。江唇势远横吞楚,山髻高寒望入吴。生计总缘谋食拙,诗情老去笑肠枯。北堂此日增霜鬓,游子遥瞻祝旅途。《元日舟中阻雪》。” 下钤一方“黄慎印”白文印,一方“恭寿”朱文印。

左页所绘《秋日蛟湖》 图左上侧以小楷书题有五言诗一首:“有客武昌去,三年尚未还。只今看夜月,独自向溪山。秋色荒村里,寒声落叶间。无人知来往,寂寞掩松关。《秋日蛟湖》。” 下钤一方“黄”朱文印,一方“慎”白文印。图中央绘三株参差耸立的秋树,枝柯疏朗,树脚周围用浓墨绘一片磊砢。树右岸边绘有一座露半部的房屋,丛树对面中心远景处,用淡墨绘渚岸,萧疏有致,一派秋景之色,酷似元人倪瓒笔意,别有风致。

据笔者考证,画中所题“蛟湖”为江西省清江县内的蛟湖墟。此图所描绘的应是此地方的秋天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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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开右页第九开

右页所作草书《自作七言诗二首》10行,诗曰:“为问馀杭小堰门,春归几度落花魂。眼中得意人俱老,愁里何堪我独存。却惜终年妪赤脚,怪来拙守妇无裈。只今空到秋山色,噭噭犹闻夜断猿。《秋夜怀邓能士》。”“云旗长卷龙沙开,遥望铜柱画角哀。十载坚冰须一尺,几声短笛梦初回。黄河水怒连天涌,塞北风威截面来。从古书生多大志,众中应逊仲升才。《从军》。”下钤一方“黄慎印”白文印,一方“恭寿”朱文印。

左页所绘《梅川翠洞》 图右上侧以小楷书题有五言诗一首:“泉飞开绝壁,珠散落晴沙。凿石种桃树,穿云摘芬茶。龙归山挟雨,鹿出径衔花。十二峰罗列,仙人第一家。《梅川翠洞》。” 下钤一方“黄”朱文印,一方“慎”白文印。图中所绘远山峰峦壁立,山麓前绘有古树数丛,立于磊砢坡石之上,右下方绘出一崖壁侧面,山路远处坡石之上绘坐有两人交谈,用笔极简,颇为生动。

据笔者考证,画中所题“梅川”为湖北省广济县梅川。此图所描绘的应是此地区的秋景。

第十开

右页所作草书《自作七言诗二首》10行,诗曰:“淮水东归问内桥,多年王气意中销。莺花闲市连三月,风雨残更话六朝。江炼已沉王浚去,石城无复莫愁饶。龙蟠虎踞形依旧,白浪如山到海潮。《金陵怀古》。”“踏遍江湖九陌春,蹇驴归尽化衣尘。贫来家世难留研,老去中原少故人。鹰健尚羁窥幕燕,鹤闲时自啄溪鳞。买丝几欲空惆怅,犹耻机心用细纶。《书怀》。” 下钤一方“黄慎印”白文印,一方“恭寿”朱文印。

左页所绘《舟发鄱阳》 图右上侧以小楷书题有五言诗一首:“峰回招五老,冬暖出鄱阳。湖口石围郭,孤山水作乡。蛟潭龙女静,鲛室素娥妆。摇曳中流去,溟鸿天际长。《舟发鄱阳》。” 下钤一方“黄”朱文印,一方“慎”白文印。图中绘数坡石野草,坡石前左水中绘有参差6只帆船,其中中央一只帆船上隐约有人活动,笔墨极简,别有风致。

据笔者考证,画中所题“鄱阳”为江西省的鄱阳湖。此图所描绘的应是此湖的冬天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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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开右页第十一开

右页所作草书《自作七言诗二首》10行,诗曰:“与君又过孝侯台,且喜今朝雪照开。敲断红梅辞腊去,挽将官柳勒春回。椒盘人远家千里,彩燕途迎酒一杯。惆怅声华邹马末,同时深愧掞天才。《与雷声之看江宁迎春》。”“莫莫闲愁月上弦,飞来飞去渺如烟。豪华老去非前日,风景依微入旧年。蛱蝶翻春云断锦,凫鹥浴渚水痕钱。且将收拾蓑衣履,归咏茅茨旧石田。《感怀》。” 下钤一方“黄慎印”白文印,一方“恭寿”朱文印。

左页所绘《过彭泽县》 图左上侧以小楷书题有五言诗一首:“地经彭泽县,今尚忆陶公。水掠孤凫绿,山翻落叶红。只辞五斗粟,剩得一江风。甲子犹书晋,高怀谁与同?《过彭泽县》。” 下钤一方“黄”朱文印,一方“慎”白文印。图左半部绘石崖屹立,石崖麓为磊砢一片,石崖石麓前垒石上古树丛林,丛林右侧横立城墙、城门、城上望楼,城墙前临大江,江中有一行驰小船,船上一人在划船。城楼右侧显露一角山麓,上有数棵古树。石崖麓前景之垒石用浓墨勾斫,城墙、城楼及图右丛树山坡、江上行船,均用淡墨写意,图右上方大留白,显得江天空阔,尽显江南水景风光。

据笔者考证,画中所题“彭泽县”为江西省的该县。此图所描绘的应是此地区的秋天景致。

第十二开

右页所作草书《自作七言诗二首》10行,诗曰:“来踏东郊第一春,寒梅冷笑旧年人。须眉欲白难辞老,岩谷回青易更新。但见山僧揖石髦,还寻酒伴坐花茵。儿童相迓不相识,遥指林宗垫角巾。《开春与家叔行一偕弟过东郊探梅》。”“一天星月倒江台,旅次愁吟《起夜来》。已拼榆枌春又尽,尚怜桃李雨中开。难得骨相投魁芋,终使凡夫愧不材。洛水滔滔莫回顾,只今空忆玉人杯。《江台》。” 下钤一方“黄慎印”白文印,一方“恭寿”朱文印。

左页所绘《湖亭晓望》 图右上侧以小楷书题有五言诗一首:“南州催晓发,暮上望湖亭。水涸沙纹现,风回渔市腥。停桡呼买酒,赛愿复扬舲。遥指苍冥处,庐峰一点青。《湖亭晓望》。” 下钤一方“黄”朱文印,一方“慎”白文印。图前景采用宋人米(芾)点法绘林木蓊郁,林木掩映中绘有一亭阁一屋顶。画左上方远景处绘一纵向帆船,风帆正面张扬。画右上方天空中绘一轮圆月当空照。全图笔墨极简,却尽显江南月下的湖上风光。

据笔者考证,画中所题“湖亭”为江西省新建县吴城镇内的望湖亭。此图所描绘的应是望湖亭的夜晚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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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开右页第十三开

右页所作草书《自作七言诗二首》10行,诗曰:“寄我扬州紫蟹糟,江宁亭子梦劳劳。浪回彭蠡天垂尽,春到姑山髻挽高。每忆试茶煎雪水,几时团饼剪香蒿?一从社会归来日,闭户抄书削笔毫。《过姑山寄怀谢伯鱼》。”“自入罗浮今古津,韶州一别岁经旬。笑他求福木居士,下拜多情石丈人。密色含风蕉布冷,猩红刺眼荔枝新。此间闻有龙葱种,欲卷能为竹叶巾。《送杨季仲》。”下钤一方“黄慎印”白文印,一方“恭寿”朱文印。

左页所绘《望玉皇阁》 图右上侧以小楷书题有五言诗一首:“别殿规模古,寒岩叠夕阴。到天才尺五,拔地直千寻。龙化葛坡杖,峰悬玉女针。自知人世忤,徒有帝乡心。《望玉皇阁》。” 下钤一方“黄”朱文印,一方“慎”白文印。图左侧自上而下用彩云头皴绘石崖,崖壁右上侧斜出灌木、茅草,枝叶向下披垂。石崖顶顶端灌木掩映中,矗立一高一低两座楼阁,各为两层四角,飞檐上翘,四面开窗,两阁之间有凌空复道相通。石崖麓有一片丛林,丛林前横有一座风雨桥,桥面两边有栏杆,桥左端站立一老人俯身面向溪水,似在观望小溪之水,颇有生意。

据笔者考证,画中所题“玉皇阁”为江苏省南京(古时称金陵)市的此阁。该图所描绘的应是此地区的夏日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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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开右页第十四开

右页所作草书《自作七言诗一首》和所作楷书题记一则共计12行,诗曰:“浮生梦梦半闲人,野水空称草莽臣。北走黄河清次日,遥瞻圣诞祝嘉辰。金莲菊绽凝霜降,玉碟梅开趁小春。五十衰颜今有四(今有54岁),幽怀独对物华真。”题记曰:“慎挟笔墨驱驰吴楚、西昌,复寓广陵,几及廿载。兹值负老母挈家人归卧故山,荷蒙毅翁太公祖大人,召榻郡署之清友亭,命写曩昔历涉鄱阳,渡扬子江,当夜雨早潮,春山晓云,因以漫染成册,并录游草,恭呈诲定。宁化治民黄慎百拜敬书。” 下钤一方“黄慎印”白文印,一方“恭寿”朱文印。

左页所绘《闽峤雪梅》 图左上侧以小楷书题有五言诗一首:“此翁海山归,万里拂征衣。倚剑划南岳,策驴游帝畿。到家酿秫酒,编荆护柴扉。冬日寻幽事,梅花入雪肥。《闽峤雪梅》。”署款:“乾隆五年六月写鄞江(今福建省长汀县汀江)郡斋。宁化黄慎。” 下钤一方“黄”朱文印,一方“慎”白文印。图左上方绘一大陡起石壁曲斜折向右至顶,石壁右上角和中间处均绘倒悬横出梅枝,枝头点缀花朵。崖麓斜出梅树一丛,枝干蟠屈,繁英满树。梅树下临堤岸,堤头右侧有一木桥,桥上正中有一人披斗篷骑褐色毛驴,驴后跟随一步行仆人,向山麓堤岸方向行进,神形俱足。画中心景处,绘房屋庄院一座,前有院墙,开拱门,院墙内现屋顶,其后突起一楼阁,四面有敞轩。山崖、溪桥、溪石、古梅、屋顶均布满积雪,以突出雪景,意境寒冷。

据笔者考证,画中所题“闽”为画家黄慎的家乡福建省。此图所描绘的应是画家家乡冬天的雪景山水。

上述黄慎所作的《书画诗》册作品,经国家文物局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专家鉴定,被确定为黄慎的真迹,是一件尤为难得的书、画、诗相结合的艺术珍品。它为我们研究黄慎山水画、楷书与草书书法、诗的艺术特色以及其生平事迹提供了珍贵的历史资料。该《书画诗》册真迹现珍藏于济南市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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