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书画者最好自己是书画家

裴光辉   2016-12-09 13:42:45

Pei Guanghui裴光辉 文物鉴定家、书画家、作家。曾任文化部艺术品评估委员会首届委员、北京大学客座文物教授等。 1986年开始从事文物和艺术鉴赏,迄今鉴定各类文物艺术品10万余件。老一辈书画鉴定家大多同时也是书画家,如徐邦达、谢稚柳、启功等,也有个别例外,如杨仁恺。这个传统在北宋米芾那里即是如此了。古代很少书画鉴定家不事翰墨丹。翻阅俞剑华先生的《中国美术家大辞典》,其古代书画家词条,多有“兼擅鉴赏”一语,可见这种“一身两任”的情况十分普遍。其实,古代的书画鉴定均是书画家担任,鲜有专任者。古代收藏家固擅鉴赏,但往往也能捉笔,如明末大藏家项元汴即是。此并非仅仅因为古代社会分工不如现代细,没有产生专职鉴定而不动笔墨的“鉴定专家”,根本原因是书画鉴定有别于其他古物鉴定的特殊性使然。晚近一些不事翰墨的书画鉴定家其鉴赏水准多不如古代同行和同辈兼事翰墨的同行,究其缘故即在于此类鉴定家忽视了书画鉴定的特殊性。

这个特殊性就是鉴定者必须具备笔墨的实践经验。或有人会问:你说鉴定书画要“下水”,那么为什么鉴定瓷器、铜器、玉器等不需亲自烧瓷铸铜琢玉?此乃艺术品和工艺品之区别使然也。工艺品是批量流水线生产,有时代特征而无个人风格;书画是个人单一作品,既有时代特征更有个人风格在焉。对于工艺品时代特征的把握工匠不如鉴定家,故鉴定家不需兼为工匠之所为;对于书画作品风格的把握没有笔墨的感性经验则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仅能得其外在因素,而难以感受到笔墨所传达出的精神信息,而后者往往是鉴赏书画的关键。

所以,有无笔墨经验,笔墨经验丰富与否直接影响着书画鉴赏的质量。

与老一辈鉴赏家同时兼擅翰墨有别的是现代许多书画鉴定家从不握管,一些体制内书画鉴定家甚至有高级职称的,但其鉴定的短板都不可避免地露出。梦驴接触此类鉴定家不少,对一些作品的看法常存轩轾,尤其对某作品笔墨的认知和评价往往异见如云泥,令人喟然。彼等亦开口闭口笔墨,但因从不操觚,他们的所谓“笔墨”只是头脑里想当然的概念,与梦驴对笔墨基于实践的认知和体悟常是两码事。

以上对不事翰墨丹青之“专任型书画鉴定家”和兼擅捉笔的“兼擅型书画鉴定家”的优劣势分析,只是就一般情形而言。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如有的专任型书画鉴定家具天纵之才,虽乏笔墨实践经验,却颇能领悟笔墨之妙;有的兼擅型书画鉴定家没能尽笔墨实践经验之优势,鉴赏水平反不如专任型书画鉴定家。这两种情况也是有的,只是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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