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博物院藏赵之谦书画赏析

许小丽   2018-10-01 10:03:47

图1赵之谦诗文、书画、篆刻功夫一流,成就杰出,以“三绝”著称,名重于世,他以金石书法和篆刻法入画,加以融合变化,自成风格,画风影响到现代画坛,由于有较高的知名度,把中国画写意花卉推向一个新阶段,是一位划时代的艺术家。

赵之谦(1829~1884),汉族,字益甫,号冷君,后改字撝叔,号悲庵、梅庵、无闷等,其书室自名为“二金蝶堂”“悔读斋”“仰视千七百二十九鹤斋”“苦兼室”等。浙江会稽(今绍兴)人,咸丰己未举人,曾官任江西南城知县等,为晚清杰出书画篆刻艺术家,知识渊博,书画篆刻皆精,业界认为主要成就在印。其篆刻集浙、皖两派之长于一身,浑厚娴静,艺术风格对后世影响深远。

赵之谦主要从事花鸟画创作。由于他在书法、篆刻方面均有造诣,以金石书法入画,形成一种独特的古拙与雄浑的艺术风格。绘画赋色鲜明、笔墨坚实,开创了海派独特的画风,将金石派推向成熟的境界,所以说海派真正的建立应该是从赵之谦开始的。潘天寿在《中国绘画史》中写道:“会稽撝叔赵之谦,以金石书画作花卉,宏肆古丽,开前海派之先河。”

一、赵之谦绘画

河南博物院藏赵之谦《芋头白菜图》轴(图1),纵120厘米,横46厘米,纸地。画面画一株生机勃勃的芋头,左下方绘有一棵白菜、两个白萝卜,右上方行书题款“同治庚午元月撝叔赵之谦”,款下朱印两方,上印阴文篆刻“赵撝叔”三字,下印阴文“赵之谦”三字。由“同治庚午元月(1870年)”题款推知此画为作者41岁时所作,此时正值画家年富力强,绘画技巧趋于成熟的阶段。

赵之谦画的题材大多取自自然生活,除了常见的“四君子”梅、兰、竹、菊及牡丹、水仙、荷花等,更多是日常生活中的蔬果如白菜、萝卜、竹笋、菠菜、柿子、葫芦等 。尤其是前所未见的地方特产,通过实物写生,也一一入画面。其作画宗旨是:“学由博返约,画以繁入简,丈夫为其难,无取悦俗眼。”赵之谦学画始师德林,据《枕经堂集》《绘境轩读画记》记载:“德林字群直,号砚香,姓阎氏,汉军旗人。官河南知府,盐运使,画工山水竹石,书法秦、汉、魏、齐篆、隶、真、草,以其笔法运入画境,浑朴苍茫。兼精鉴别,赵之谦未遇之,当从之学。其后竟讳称所出,故世人知之者希。”他的画早年受德林的影响,又从徐渭、陈淳、八大山人、石涛、“扬州八怪”画派中吸收营养,形成古茂沉雄、宽博淳厚的画风,笔力劲健,力量充足,用墨饱满,气魄宏大,笔墨酣畅,淋漓尽致,汲取民间绘画赋彩的特点,在墨色上喜欢用重墨和大红大绿的重色,色彩繁复绚丽,雅俗共赏,画作通过疏密、虚实、轻重、浓淡的合理安排来求得画面平衡。尤其红花更见艳丽,然艳而不俗,同时重彩与水墨、工笔与写意相兼,故而整体色调仍见清雅,所作画有色与墨的交融、冷与暖色调的变化。他的《芋头白菜图》也正是把民间风俗写入画中,画了农家中常见的芋头、白菜、萝卜等,运笔放逸,造型简拙,构图充实,笔墨酣畅,淋漓尽致,采用没骨与双钩相结合的写生手法,用重墨勾勒叶筋,在花叶未干之际,以凝练有力的线条迅速勾勒叶脉,讲求一气呵成。并以书法入画。此画的题款虽仅有“同治庚午元月”寥寥数字,但笔法参以隶书、魏碑,功力深厚,章法布局合理,因而使题款和绘画融为一体,遥相呼应。《芋头白菜图》题款下的两方阴文印记,浑朴秀劲,别具风格,印以秦汉钱币、镜铭、瓦当,封泥而入。清人称:“撝叔刻印,今殆无匹。”今人评他“印章艺术发展到赵之谦,犹如长江之水出夔门,场面顿时宏大”并非虚语。总之,赵之谦是一位才华卓著,敢于开创新风的篆刻家、画家和书法家。他无愧于我国清末写意花卉的开山之祖。他的《芋头白菜图》可称得上其中年成熟之作,它充分体现了作者在书法、篆刻和绘画等方面的精湛技艺。图2

图3二、赵之谦书法

河南博物院藏《赵之谦楷书八言联》屏轴(图2),纵164厘米,横35厘米。此对联为纸地,楷书,其上联为“门外无人,雨余山色”,下联为“松间植杖,风起涛声”。下联款题“小鱼仁兄大人属书”,印章“赵之谦”“撝叔”“梅庵怡情”“会稽赵之谦印信长寿”阴阳文印记。

赵之谦书法早期受帖学的影响,主要取法“二王”和黄庭坚、颜真卿笔力雄健和结构宽博的书风。他在《章安杂说》中记道:“二十岁前,学《家庙碑》,日五百字。”可以看出他从小就练习书法,非常用功。后来对碑学有了浓厚的兴趣,对包世臣的《艺舟双楫》和阮元的《南北书派论》 二位的著作非常崇拜,所以最后走上北碑的道路,并将颜字的一些特点融入北碑,改变了北碑锋芒太露、剑拔弩张的凌人盛气,再参以篆隶笔法,结合真、草,互相取长补短,进行了大胆的革新,形成了他“颜底魏面”、外柔内刚的自家风貌。他是清一代第一位在正、行、篆、隶诸体上真正全面学碑的典范。 艺术创作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35岁以前为早期,35岁至45岁前后为中期,45岁至卒于南城官舍为晚期。赵之谦的楷书取法北碑,取其碑刻的浑厚朴拙,曾自评说:“于书仅能作正书,篆隶多懈。草本不擅长,行书亦未学过,仅能稿书而已。然平生学篆而能隶,学隶始能为正书。”他对自己的楷书最为满意,所以他的魏碑楷书被认为是最美的的楷书。此件作品就是作者最为满意的楷书,运笔圆润,端庄雄伟,浑厚谨严,优雅雍容,既不失碑的苍劲,亦不失帖的流畅,在结构上,赵之谦的字体多呈方扁状,横画起笔多侧锋方笔,笔画厚重,撇画犹如长针,没有过多的弧度, 捺画多侧锋入笔,向上拱,然后直线拖出,顺势出尾,凝重有力。墨色湿润,一丝不苟,用笔劲直舒展,并且字与字之间基本无铅丝连带,而是以字的倾斜势欹侧之态来贯气,左右上下相互照应。整幅作品格调清俊,应是他中期代表作品,此时正是赵氏创作旺盛时期,作品在当时非常受欢迎。吴昌硕在《悲盦印存》中说:“悲庵先生书不读秦汉以下,且深通古籀,而瓦甓瓴瓿文字烂熟胸中,故其凿印奇肆跌宕,浙派为之一变,可宝也。”

三、赵之谦代笔画

赵之谦《花卉图》 轴(图3),纵134厘米,横64.2厘米。画面画有一簇菊花,一个鱼篓,一条双眼往上凝视的大鱼,鱼嘴里含着树枝,左下方画有桃、莲藕、石榴、梨等。左上角行书题款“同治戊辰年八月撝叔赵之谦”,款下有阴阳印记各一方,上印阴文“赵之谦”三字,下印阳文篆刻“撝叔”二字。“同治戊辰年(1868年)”题款推知此画为作者39岁时所作,这幅画也就是作者中期作品。

据说在赵之谦33岁以后到温州、福州等地,写生一些亚热带奇花异卉和海产。35岁时画的《异鱼图卷》,无论是在题材还是意境和笔墨技法上,都能别开生面,初具自己的风格。而这幅画有赵之谦的特点,还融合了恽南田的没骨画,用写实和写意相结合的笔法画秋菊,秋菊用双钩法填彩,但是画内容杂乱,可能仿造者想从画中体现出赵的绘画特点,是花卉、蔬果及海产品的一个大融合,运笔浮薄无力。而题款字体隶书味少,软而无力,赵之谦的“谦”字呆板、凝滞而轻薄。本幅画与赵之谦真迹画沉雄古朴、笔力苍劲、墨色淋漓不同,故此为伪作无疑。由于赵之谦在书画艺术上享有崇高的地位和威望,在他生前和身后有一些唯利是图之辈,大量仿制其书画作品,造成了鱼目混珠、真伪杂糅的局面。此件伪作不知是哪一个仿造者作的,有待继续学习研究。

画坛的代笔现象历代有之。据资料记载,北宋宋徽宗赵佶虽能书善画,但留传后世的作品中有大量当时宫廷画师代笔之作;明代著名书画大师董其昌的代笔人有赵左、沈士充、叶有年和吴振等;清代赵之谦请王庭训代笔;近现代名家代笔现象更为普遍,比如张大千的细笔山水画,画中很多工笔亭台楼阁都是他的学生何海霞代笔完成,以及他的花鸟画,很多荷花也都是由他人代笔。下面我们大概了解一下赵之谦的代笔都有哪些人。

赵之谦代笔和作伪有以下几人:

1.赵士鸿(1879~1954),字雪侯,号养逌斋,工花卉,善摹乃兄,书亦似之。会稽(今浙江绍兴)人,享年75岁。赵之谦族弟。“8.13”抗日战争前,他在上海厦门路卖画,晚年以诗书画蜚声沪渎(见〈越中历代画人传〉)。

2.赵之谦族侄赵俊民,画承之谦,擅画桃花桃实。他画桃时往往在将干未干时,反复涂染,显得饱满而又透熟,其花卉摹之谦相似,托名而传世。

3.王庭训或王廷训:清,字子卿,号蔽子(顿子),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善花卉,兼工山水。与赵之谦为书画友。 据《代笔考》作者黄涌泉先生从所见王廷训传世画迹、题跋,以及相关文献中考得:王廷训,一名廷勋,字子钦,一字子卿,号绒子,耶溪外史,浙江绍兴人,家住偏门外。植画花卉,兼工山水。江南道员。清道光十八年(1838年)戊戌生,光绪二十年(1894年)甲午卒,年57岁。赵之谦、王廷训两人是同乡密友,王为赵代笔作画,赵投赠以篆刻、绘画。日本小林斗庵编集《赵之谦》旧本(东京二玄社出版)第一册收录的“敢子”印,由钱君甸编集《赵之谦》(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影印的上款“子钦仁兄”《梅花扇》,就是王廷训创作的。艺迹犹存,堪证两人交情。

4.陆和九(1883~1958),本名开钧,以字行,别署墨盫。湖北沔阳(今湖北仙桃)人。青年时就学武昌讲武学堂,毕业于清吏部学治馆。能文而兼工书画,历任湖北襄阳第三师范国文教员、武昌大学汉文科长;中岁迁居北京,任中国大学国学系讲师等教职,讲授金石学、古器物学、文字学及书法、篆刻等课程,博学勤求,收藏碑刻砖瓦拓本甚富。著作之已行世者,有《汉武氏石室画像题字补考》二卷、附录二卷(1926年写刻本)、《中国金石学》正续编(1929年中国大学排印本、辅仁大学排印本)两种。有稿本而未刊行者,有《石刻名汇》 《文字学》《中国古器物学》《金石文渊》四卷、《汉以后金文录》五卷、《珠璜碎稿》六卷、《北周造像考》三卷、《历代造像存徵录》四卷、《孝堂山画像考》一卷、《顺陵残碑考》一卷、《宋辽金元碑目》六卷。晚年被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仍兀兀穷年,钻研不辍。

5.李华甫,原名成林,字化腐。天津人。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毕业。曾任清末七品京官,天津法商学院、天津工业专门学校教员,河北省实业厅技术员,开滦中学校长等。新中国成立后曾任国家贸易部科员。1958年被聘为北京市文史研究馆馆员。1966年8月在北京逝世。

6.蒙树培(1870~1931),字寿芝,号邋遢僧,陕西大荔人。花卉学赵之谦,山水初法王翚,后宗石涛,善治印。1931年前后卒。

(作者简介:许小丽,女,河南博物院藏品管理部,文博馆员,主要从事书、画等文物的保管和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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