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是体现艺术品市场价值的最佳方式

朱浩云   2018-07-26 10:02:20

艺术品拍卖尽管进入我国的时间不长,但发展却异常迅猛,短短20多年时间,各地从事艺术品拍卖的拍卖行已多达上百家,艺术品拍卖的年成交金额已从数百万元上升到数百亿元,重量级拍品也由最初的百万元上升到现在的数千万元乃至上亿元。像目前宋元名迹动辄都是数亿元的价格,大大提升了中国艺术品在国际上的地位和影响,同时,也成就了一批知名的艺术品拍卖行,如北京的中国嘉德、北京保利、匡时国际,上海的朵云轩、天衡,浙江的西泠印社等。其中中国嘉德、北京保利每年的总成交额已经可与香港苏富比和佳士得分庭抗礼。

陈佩秋 翠峰古寺 镜心(张宗宪收藏)

北京保利拍卖现场近期,国内经济形势不容乐观,股市、楼市均出现不同程度的波动。中国艺术品市场也进入了新常态,大量艺术品投资机构倒闭,人们开始关注中国艺术品市场中存在的弊病,假货横行、一级和二级市场发展不平衡等。民众投资热情大大减弱,以画廊产业为代表的一级市场发展如履薄冰,但艺术品拍卖行却似乎总能够打造创收渠道,在沙漠中找到一眼甘泉。其成功的原因在于资本的力量,更在于拍卖本身的优势。正如华辰拍卖公司董事长甘学军所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中国艺术品市场仍将由拍卖所引领前进。”拍卖这一古老的交易方式的生存优势究竟为何,它的魅力在哪里,都值得我们思考。

1778年,世界上第一家拍卖公司——苏富比正式挂牌成立。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艺术品拍卖行业初生,并迅速被国人接受,在短短20多年里,国内艺术品拍卖参与人数与日俱增;大量外围资金,尤其是金融资本源源不断地流入市场,不断推高艺术品价格;中国艺术品,特别是文物艺术品的价值在海内外大藏家和机构的争相竞拍中得到了充分体现,大大提升了中国艺术品的国际地位;一批中国艺术品拍卖行,如北京的中国嘉德、北京保利、匡时国际,上海的朵云轩,浙江的西泠印社等频创佳绩,成了拍卖行业领域中的佼佼者。而今,中国嘉德、北京保利在每年拍卖季中的总成交额已经可与香港苏富比、佳士得等国际拍卖行相媲美。在市场经济的自由竞争氛围中,拍卖行业的快速成长,印证了它不可被取代的存在价值。

艺术品拍卖的优势

中国传统民间古玩及艺术品市场的经营模式大致分为四类:市场店铺式、马路货亭式、室内地摊式与零散店号式。买家和卖家进行一对一洽谈,双方讨价还价。一个愿卖,一个愿买,交易就算成功,价格谈不拢交易就会终止。而今,艺术品拍卖是一种充分利用价值规律、供求规律的艺术品交易方式,艺术品买卖双方通过专业的中介企业——拍卖行,在相对公开、公正、公平的环境里,买方相互竞价,以出价最高者获得参拍物品为原则,以落槌成交为形式的艺术品买卖业务活动。投拍的艺术品如果未达到一些基本条件,往往会产生流标,若流标比例高,不仅会造成拍卖行经济损失,而且会使拍卖行信誉下降。20世纪90年代初,上海国营文物商店朵云轩的经理祝君波到海外考察后,于1993年在上海举办了轰动一时的“朵云轩首届字画拍卖会”。此书画专场是中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品拍卖,在很多行内人眼里具有“中国艺术史上里程碑”的意义。拍卖公司持有注册证书,拍品类别清晰,成交额合理。155件拍品在海内外买家踊跃竞拍下,创下835万元的总成交额,与当年北京传统文物、艺术品市场出售艺术品2188件,交易额300万元的成绩相比,有着天壤之别。此后,艺术品拍卖迅速扩展到大江南北,并被广大的收藏者、投资者接受或认可。目前,各地艺术品拍卖行已有数百家,上拍的品种已由字画、瓷器扩展至玉器、古籍善本、油画、邮票、钱币、家具、文房用品、青铜器等。

根据笔者观察,由于艺术品拍卖组织相对严密、公开性强、透明度较高,它的影响自然很大。在为拍品定价的过程中,拍卖行会参照物主的要求、该拍品往年的拍卖情况,以及同年内其他拍卖行拍卖同类艺术品的成绩,拟定拍品的底价。一般情况下,拍卖行都不愿意将拍品定得过高,以便给买家留下竞价的空间。不过,拍卖行却需要在拍品宣传、为拍卖造势等方面积极运作,投入大量人力和资金。2000年春拍,天津文物公司曾推出一只标价30万元的鼻烟壶,高48毫米。形似扁瓶,白色料胎,双面用胭脂红珐琅彩绘风景图案,壶底刻“乾隆年制”。据专家介绍,这种料胎画珐琅工艺制作十分困难,产品传世数量极为稀少,特别是一部分绘有西方贵族生活场景的鼻烟壶,一直是海外藏家寻求的目标。然而,有价值的东西,市场上的仿品就多。特别是在天津,一种被称为“云氏烟壶”的现代玻璃仿品更是远近闻名,让人真假难辨。所以,当天津文物公司在拍卖图录中刊出这只鼻烟壶时,立即遭到众人的怀疑,甚至有人将其视为赝品。基于此种状况,天津文物公司先是在《收藏家》等业内刊物上介绍拍卖专题,配发了这只鼻烟壶的照片,同时利用互联网将包括这只鼻烟壶在内的重点拍品图片及相关资料发布于网络;其后,该公司又与天津日报社联合举办“文物鉴定名家系列讲座”,邀请了北京故宫博物院鼻烟壶专家夏更起,面向社会讲授“鼻烟壶鉴定”,特意把这件拍品与故宫同类鼻烟壶相对照;在拍卖预展期间,天津文物公司又不失时机地撰写了《身价百万鼻烟壶精彩亮相》一文,暗示这只鼻烟壶的价格有可能飙升至百万元。最后,底价为30万元的鼻烟壶最终以242万元的天价拍出,创下了当时国内外同类拍品价格的最高纪录。

2011年嘉德张学良旧藏“少帅墨绿——张氏家族藏珍”专场11件作品总成交1.28亿元,其中顾正谊的《秋林归棹图》拍出3507.5万元的高价。书法部分,王铎的《行书西山诗》与陈淳的《草书》均以862.5万元高价拍出。王羲之的草书《平安帖》(2010年嘉德拍出了3.08亿元的高价,刘益谦收藏)艺术品拍卖技巧

近几年,在艺术品拍卖场上,参与竞拍的藏家人数越来越多。尤其是企业家、金融家,他们会为了一件心仪的拍品互不相让,更有甚者为了自身的面子,不惜巨资,志在必得。对买家而言,如何以合适的价格竞得心仪的艺术品,却是大有讲究的。根据笔者经验,买家在竞拍时务必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一、买卖要有取舍。世界著名文物艺术品经纪人、伦敦古董商埃斯肯纳兹曾说过“不用买多,但要买好”,这是他经过长时间感悟出来的古玩经。在埃斯肯纳兹看来,中国文物艺术品就像一座大花园,虽然精彩纷呈,风光无限,但真正的赏花人要懂得取舍。他说:“没有必要买所有的鲜花,只需将最美的收入囊中。当然,有时也要问一下园丁。”确实,艺术精品有着独特的魅力,它是独一无二、不可再生的,藏家拥有它,往往能体现自己的品位。从投资角度看,精品与一般作品涨价空间有着天壤之别。

二、设定投入上限。面对琳琅满目的拍品,买家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竞拍行动往往会失控,大大提高收藏投资的成本。拍卖场上特殊的气氛会诱惑买家做出不理智的竞拍行为,有时一件拍品行家估价最多能拍到5万元,但是到了拍卖场上,买家之间却可能互不相让,最后会将此拍品价格抬到50万元。2015年中国嘉德秋拍中,石冲的代表作《欣慰中的年轻人》引得各路买家纷纷出手竞拍,最终创下3795万元的高成交价。而参与此次竞拍的投资者中就有以收藏大量优秀中国写实油画作品著称的藏家唐炬。在拍卖结束之后,唐炬在微信朋友圈中表示由于竞拍现场的氛围热烈,该作品的拍价不断升高,最终价格超过了自己的心理预期,自己放弃了对于该作品的追逐。可见,对于藏家来说,设定适合自己的竞拍价格上限,规避潜在的投资风险,是重要的竞拍技巧之一。

清乾隆 古月轩鼻烟壶(2000年天津文物公司242万元成交)三、竞拍讲究方法。买家的竞叫方法大有讲究,一般有渐进法、跳跃法、混合法三种。2001年上海敬华拍卖会上,陶冷月的《富贵群芳》估价1.8万~2万元,以1.4万元起拍,各路买家你争我夺,一步一个台阶,互不相让,最后在7.5万元的价位上一锤定音,若是加上佣金,成交额可达到8.25万元。尽管此成交价远远高于估价,但还是物有所值,毕竟场面上竞叫的买家较多。需要指出的是,拍卖场上经常出现一口叫至起拍价,随后不再有人竞价的情况。那么,此类作品成交价一般会低于估价,这对买家来说,采用渐进法相对是合算的,可以节省购买的费用。不过,渐进法也有不足的地方,尤其是场面上只有两人互相较劲争夺时,买家很容易被这种特殊的气氛所诱惑,竞争欲望膨胀,不惜高价夺得拍品,加剧投资风险。

相比之下,投资者采用跳跃法竞拍,虽然有可能使拍品产生严重的溢价,却也有可能让参拍的藏家一击制胜。2001年上海敬华拍卖会上,有一件陈佩秋的《翠峰古寺》,从6万元起拍,加价幅度2000元,拍卖师话音刚落,大藏家张宗宪一口叫至10万元,在场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出价给镇住了,最后被他以10万元买走。这种叫法可以显示买家的魄力,干净利落地竞得自己喜爱的拍品。

混合法是指渐进法和跳跃法交叉使用,这已经成为成熟的藏家及竞拍代理人的固定套路。如2004年上海崇源春拍会上,竞拍20片甲骨文的两位买家就是采用这种方式参与竞拍的。这套拍品以580万元起拍,在竞价未超过1000万元时,以每50万元为一个叫价阶梯;当竞价超过1000万元时,则以100万元为一个叫价阶梯。当拍卖师话音刚落,286号买家直接叫价至800万元,随后217号买家参与竞争,双方一步一个台阶咬得很紧。当价格涨到2000万元时,217号突然报出2500万元,显然该买家急于想摆脱对手,可是286号却不愿放弃,继续紧逼。结果当217号叫至4800万元时,286号终于退出了竞争。若是加10%的佣金,实际成交价应为5280万元。217号买家的竞拍,就是采用了渐进法和跳跃法的交叉运用。

陶冷月 富贵群芳 立轴艺术品拍卖的前景

对中国艺术品拍卖的市场前景,笔者历来十分看好,其理由主要有三点:

一、中国艺术品市场大,流通性好,投资回报可观。以徐悲鸿精心之作《春之歌》为例,这幅画是徐悲鸿送给好友张大千的礼品,最初亮相于1999年中国嘉德“中国美术百年专场”拍卖会上,当时的估价为80万~90万元。上拍后,终因底价过高而流标。2001年,该作于上海东方秋拍会中成交,价格为73万元。2003年该作又在上海荣宝上拍,以346.5万元拍出,两年间翻了4倍多。2008年北京长风再推此作,成交价为694.4万元,价格再次翻倍。2009年北京保利隆重推出《春之歌》,成交价为1013.6万元,价格突破了千万元大关。同样,1994年香港大收藏家张宗宪在上海朵云轩字画拍卖会上以31.9万元吃进齐白石的大幅篆书《中堂》,创齐白石书法最高价,当时很多人认为张宗宪是疯了,甚至预言张宗宪的投资可能被彻底套牢。然而,到2006年,张宗宪在香港苏富比抛出此作,获价高达224.8万港元,12年价格翻了7倍。

二、伴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高速发展,造就了成千上万的亿万富翁。不少人开始把消费的重点对准艺术品,每年都有不少新面孔在拍场上踊跃竞拍,有人惊呼:新生资产阶级杀进来了!尤需指出的是,近几年不少金融资本也大举介入艺术品收藏,如靠法人股起家的金融大腕刘益谦,为了展示他的收藏品,他还在上海浦东建造了规模庞大的龙美术馆。也正因如此,许多艺术品价格在各路大买家和富翁的推波助澜下屡创新高。

三、网上交易正在走进千家万户。国内的互联网发展迅猛,艺术品拍卖被搬上网络平台。互联网突破了时空的局限,提高了拍卖效率,降低了拍卖成本,将原本贵族化的场内交易方式演变成了平民的网上交易。以往,在每年春、秋两季艺术品拍卖会中,不少买家都为赶场而烦恼。所以各大艺术品拍卖公司也有意错峰开拍,避免买家在竞买上撞车。对于买家来说,一场网络拍卖可以持续几天,买家有充分思考的时间,无论北京、纽约还是伦敦的买家都能借助网络随时竞买,并且做出更加理性的决定,节约了时间、交通、住宿等成本。对拍卖行来说,可以利用网络展示拍品,扩大服务范围,方便客户了解项目,适合竞买人异地看展和竞价。面对越来越大的竞争力,拍卖行的网络拍卖也能省去不少成本,如展示和拍卖的场租费、招待费、广告宣传费等。

因此,网络拍卖越来越受到买家的欢迎。纽约佳士得拍卖行曾在一份工作报告中披露,2011年网上竞拍服务吸引了大量新客户,网站访客人数较2010年激增77%,29%的竞拍客户来自网上,价格在25万至100万英镑之间的拍品成交率达87%。2012年8月6日至20日佳士得拍卖行举行了一场葡萄酒珍品专场网络拍卖,浏览审视拍品以及竞买过程都通过互联网来完成。此次网络拍卖会吸引了来自29个国家的440多位买家参加。整场拍卖竞争激烈,拉图庄、木桐庄、柏翠庄等顶级葡萄酒均被亚洲或美国的买家拍得。其中1箱6瓶装2000年份柏翠庄拍得2.6万美元,1箱1982年份拉图庄拍得2.178万美元,2箱2000年份木桐庄每箱拍得1.694万美元。

徐悲鸿 1940年作 《愚公移山》 油画(2000年嘉德网上拍卖250万元成交,2006年翰海3300万元成交)

齐白石 1951年作 篆书《中堂》 镜心(1994年朵云轩以31.9万元成交,2006年苏富比以224.8万港元成交,张宗宪旧藏)

徐悲鸿 乙亥年(1935年)作 《春之歌》(2001年上海东方以73万元成交,2003年上海荣宝以346.5万元成交,2008年北京长风以694.4万元成交,2009年北京保利以1013.6万元成交,徐悲鸿送张大千,原徐悲鸿纪念馆旧藏,现南京天地集团收藏)同样,国内网络拍卖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易趣网曾推出过一枚清光绪二十三年安徽省造光绪元宝库平三钱六分银币样币,结果被大洋彼岸的美国藏家以50万美元的高价收入囊中。嘉德在线定期推出大众收藏拍卖会中,超万元的拍品屡见不鲜。2000年还曾推出过一件徐悲鸿的经典之作《愚公移山》,被台湾买家以250万元收购。虽然这个价格在国内网上艺术品拍卖中难得一见,但其影响不可小觑。

笔者以为,目前网上拍卖还处于“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局面,后市前景不可限量,究其原因主要是交易方式便捷。当然,为避免纠纷的发生,各大拍卖行也开始推出鉴定、售后服务项目。如嘉德在线承诺,其所出售的艺术品只要具备两位及两位以上的业内专家鉴定为赝品,藏家就可退货,收回全部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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