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窑产生的上线脉络和传承谱系

田培杰   2018-06-11 16:03:58

对一个古代窑口的承袭与传承的研究应有正确的历史观,以及科学的方法,符合逻辑的推理;对历史文献进行分析,去伪存真;对一些民间传说和遗迹进行核实,去掉现代人的添枝加叶。

近几年来对柴窑的研究不但在产地上有分歧,对柴瓷的承上启下关系也有异论,有承袭越窑说和承袭“耀州窑”说,这是研究柴窑的又一个误区。

柴窑产于河南郑州乃古今之恒言。离不开郑州的自然环境、社会环境以及历史背景。每个瓷种的产生都有明显的地域特征。柴瓷产于郑州,成为宋代六大名瓷之首,有其独立的本质规定性和明显的郑州地域特征,反映出本身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也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产生于郑州有其自然性中的偶然性。

一、承袭脉络

1.郑州柴窑瓷承袭了郑州古陶器的独异与精美。

1958年《考古通讯》第二期载:“郑州西部仰韶文化遗址发掘简报与2014年国家文物局、河南文物局联合在人民政协网发文郑州西山仰韶文化古城的发掘。”文章对郑州陶器产生均有详细记述。

郑州是商代都城,是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古陶器生产历史悠久,与其他地区相比,有自己的独异与精美。仰韶时期的遗址有100多处,郑州市东北的大河村遗址、城西北的后庄王遗址、陈庄遗址、城北的青台遗址,邙山岭上的西山遗址,城东南的上岗扬遗址 。

龙山陶器文化遗址有:十八里河的站马屯、须水的马庄、市内中原路上的旮旯王、桐柏北路上的牛寨和金水河边上的闫垌。郑州古窑址缺位图(郑州考古研究院供图)郑州仰韶文化遗址与龙山文化遗址出土的陶器产品具有科学性与艺术性的独特特征,具有那个时期的先进性。林山寨陶窑遗址的发现已知先民们开始从半穴式窑,经改进和创新,发展成竖式陶窑,林山摘寨陶窑被国际考古界誉为仰韶时期的典范;正因为林山寨陶窑的先进性,才有郑州大河村遗址出土的双连壶造型,这种造型在古陶器的实用性与艺术性中独树一帜。并成为现代人酒瓶的重要选择。

青台遗址出土的陶鏊,直径30厘米,器面光洁如镜,被考古界誉为考古史上的奇迹;旮旯王遗址出土的硬质白陶器,胎骨已接近瓷的标准,由于硬质白陶在胎、釉上的技术革新,使商代郑州产生了原始青瓷。并在1977年北京香山“古陶瓷研究评审会上”通过了中国郑州二里岗为原始青瓷文化发源地会议纪要。原始青瓷的产生与发展为汉代郑州瓷的产生打下了基础。

2.郑州柴窑承袭了汉代绿釉瓷、唐青瓷的工艺技法和艺术特征。

真正意义上的瓷产生于汉代,大概是在秦至汉武帝元狩五年的七十年内,民国黄矞所著《瓷史》记有“……武帝时,铜雀台瓷缸其色纯绿可爱系汉制无疑”,由此可知,汉代青瓷属绿釉。宋代《坦斋笔衡》记述:“有色窑器言柴窑,说河南土中有羽觞(酒器)此物不是柴窑就是秦汉之器物。”作者已将柴瓷和汉瓷挂上了钩。黄矞《瓷史·两汉篇》又述:“近时,郑州发现古代陵寝,墓上层另有一墓,得古瓷条纹钵一件,鉴定家审为‘汉瓷’。”文献记载证明郑州汉代已开始烧瓷。除了文献,还有汉窑址的发掘出土为证。2009年,在郑州市管城区政府西墙外考古工作者挖了10个探方,在第三、四探方内发现汉代陶瓷窑遗址。2010年在郑州西郊蒋寨发掘出土了秦汉穴式陶窑和瓷窑几十座。田培杰带同两三次前往考察。

唐代的郑州已经开始烧制白瓷和青白瓷。业界常用“南青北白”来评判唐代瓷业的特点,南方青瓷、北方白瓷分别代表了南北方瓷业的最高成就,南方青瓷以越窑为优,北方白瓷以巩县窑和邢窑为佳。青白瓷有专家认为产于河南巩县。但2001年郑州盐店后街郑州三中盖新教学楼时,出土青白瓷片两辆卡车,河南省考古所原副所长赵青云现场考察,根据地层学认定青白瓷产于郑州,并写有论文,笔者同意赵青云的观点。业界认为景德镇影青瓷源于北方的青白瓷。现在可以说源于郑州。

五代战乱时,很多精通白瓷技艺的匠人迁徙到南方,利用当地水土资源与当地青瓷匠人合作,使青白瓷在南方传播开来,并得到发展,最终形成了景德镇影青瓷这个品种。2003年郑州东大街出土的青白瓷片也是重要证据之一,这样柴瓷的脉络就很清楚了,仰韶时期郑州旮旯王的硬质白陶,商代时期的郑州原始青瓷,汉代的绿釉瓷,唐代的青白瓷。承继脉络,系统而清晰。

郑州东大街疑似柴窑窑址的连体窑

郑州老城关岳庙街唐五代连体窑二、传承谱系

传承谱系多指师带徒的手工艺传授。瓷器产生久远,很难找出有记载的师徒传承谱系,仔细查询和专心研究还是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1.《考工记·周礼》第六篇记述:“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也谓之工。”意思是聪明的人制造出了器物,智慧的人阐述其道理,教人继承下来,世人称这种活动为工艺。此说明了陶和瓷的技艺是由人来传承的。

2.《左转》《襄公二十五年》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侍我先王。”此时已有专门管理陶艺的管理官员—陶正。

3.唐李肇著《唐国史补》中卷记有:“巩县陶者多为瓷偶人,号陆鸿渐,买数十茶器,得一鸿渐。此时已有了名师名匠,可在瓷器上留其名。”陆鸿渐就是巩县窑的名匠。鸿渐瓷成了名牌。

4.广西卫视播文:“广西北流市岭洞古窑址出土一件印花瓷碗,碗内壁写有,绍兴三年壬戌岁梁二郎号记,梁氏家谱中记载:梁二郎是五代战乱时从河南逃到北流的瓷器匠人,是梁氏的祖先”。梁二郎应是郑州去的,因为郑州窑是五代第一窑。依据是黄矞所著《瓷史》云:“五代数十年间其瓷窑之可考者有五,曰郑州窑、耀州窑、宣州窑、南平窑、越州窑。”

5.2017年,青年影青瓷研究者赵俊璞送来论文《浅谈景德镇影青瓷》论证了影青瓷源于郑州。

6.2013年5月汉服青岛吧,《陶瓷诉说历史》一文中记述:“影青瓷据说是继承自北宋的柴窑,北方人避战乱的匠人将柴窑的天青制瓷技术带到了景德镇。”

7.2009年6月30日网上“词库中国”发文:“金代陶瓷生产是在女真人建国迁都燕京后开始的,因为中原战乱而迁入契丹,著名匠人有刘小东、刘昌庭。”这里说的战乱应指五代十国,两位匠人应是郑州去的。

8.民国时郭葆昌编《瓷器概说》中有:“汝窑始建于宋徽宗大观年间,在河南临汝,创立人是萧服。”萧服应是五代从郑州柴窑去的。

9.清许之衡著《饮流斋说瓷》述及“青瓷”一节云:“柴周雨过天青实接其规,汴京东青瓷继之,汝窑之豆青承之。”

汝窑继承了柴窑,创始人萧服应是郑州去的合情合理。

商周时的陶正,汉唐时的陆鸿渐,五代时的刘小东,宋代时的梁二郎、萧服有着完整的传承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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