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地区汉代陶仓初探

李军霞   2017-05-08 23:36:13

许昌地区收藏的汉代陶仓,造型多样,釉色丰富。以圆形为主,长方形为次。个别陶仓的造型、纹饰比较罕见,可补考古资料上的空缺,为汉代陶仓研究提供了宝贵资料。

中国农业的发展经过数千年,到了两汉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汉代是我国封建社会的第一个鼎盛时期。 西汉早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使农业生产迅速恢复,粮食积累日益增多,西汉政权把储粮备战备荒提高到治国之本的高度来认识,全国各级开始修建粮仓,于是便出现了长安城的太仓、各县的县仓和常平仓等。同时,随着儒家独尊地位的确立,汉代丧葬礼俗观念也发生了变化,厚葬之风流行,“事死如生”。用现实中经常出现的粮仓模型作为明器陪葬在汉代已十分盛行,而且陪葬明器陶仓范围之广、数量之多、形制之众,在中国历代陪葬的明器陶仓中首屈一指。本文摘取许昌地区收藏中挑选出具有代表性的陶仓作初步研究,不妥之处请方家指正。

一、陶仓的类型分析

许昌地区收藏的汉代陶仓主要包括圆形和长方形两种。以圆形为主,长方形者少见。圆形陶仓釉色有黄釉和绿釉两种,长方形陶仓釉色均为绿釉。

(一)圆形

圆形陶仓,形制简单,一般为筒腹,上部有出檐顶、不出檐顶和带盖顶及无盖,底部附三足。根据造型特征分为A、B两型。

A型:根据造型及装饰纹饰不同又可分为三个亚型。

Aa型:圆形绿釉陶仓。现藏许昌市博物馆。通高29.2厘米,口径12厘米,腹围51.8厘米,底径15.3厘米。陶仓为圆形,直口,筒腹,平底,下有三兽足。上置出檐顶,覆瓦垄。(图1)

Ab型:绿釉陶仓。现藏许昌市博物馆。 高31厘米,口径6厘米,足距16厘米。陶仓为圆形,顶呈伞形,圆口,直腹,平底,下有三熊足。腹部饰三组凹弦纹。通体施绿釉。(图2)

Ac型:绿釉陶仓。现藏禹州市文管所。高30.7厘米,口径8.6厘米,直径15厘米,底径11.6厘米,足高3.4厘米。圆筒形,上置出檐顶,最上端有圆形仓口,仓身上粗下细,外侧饰有圆圈纹和四组弦纹,下附三兽蹄形足,通身施深绿色釉。(图3)

B型:根据造型及装饰纹饰不同又可分为四个亚型。

Ba型:黄褐釉三足陶仓。现藏许昌市博物馆。高38厘米,口径10厘米,底径22.1厘米,腹围87厘米,深度33.9厘米。直口,丰肩,筒腹,大平底,下附三熊足。肩、腹部饰有弦纹带,通体施黄褐釉。(图4)

Bb型:黄釉陶仓。现藏禹州市文管所。高27厘米,口径7.3厘米,底径13.7厘米,足距8厘米,腹径16厘米。仓体为圆筒状,上端是覆钵状的仓盖装饰,釉色黄中泛红,如同赭石色,圆形仓口,仓腹施弦纹,下承三熊足。(图5)

Bc型:黄釉陶仓。现藏襄城县文物工作队。通高25.3厘米,盖高5厘米,口径10.1厘米,足距11厘米。博山盖,圆口,肩部稍宽,下微收,平底,下有三足。(图6)

Bd型:复色釉博山盖陶仓。现藏襄城县文物工作队。通高26厘米,盖高4厘米,盖径12.8厘米,仓口径9.5厘米,底径12.5厘米,足距12厘米,高22厘米。造型同Bc型。这件陶仓比较独特之处是仓通体施黄釉,博山盖上施绿釉,仓盖和仓体颈肩部又分别施有圆点状和条形白彩。(图7)

(二)长方形陶仓房长方形陶仓房,外形与平房相似,悬山顶,有开窗无门。它与平房的区别是,下部设足以承托仓身,这主要是从储粮的需要设计的,仓身高出地面利于防潮。根据造型可分为两型。

A型:绿釉陶仓房。现藏许昌市博物馆。 高22.1厘米,长17厘米,深17.2厘米。该仓房应由仓盖和仓身组成,盖缺。直口、直壁、平底,下有两个长条状足。通体施绿釉。仓房正面由横竖凹弦纹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正中有四道竖凹槽,下部从中间到右侧角刻划一梯形纹。(图8)

B型:绿釉六足陶仓楼。现藏许昌市博物馆。通高38.7厘米,通长30.7厘米,通宽21.2厘米,盖长30.4厘米,宽19.8厘米,高5.5厘米,口长22厘米,口宽14.5厘米,高34厘米。该仓楼由仓盖和仓身组成。仓盖为四阿顶,瓦垄清晰。仓身平面为长方体,仓楼楼身方直,上下同宽。平口,直壁,平底,下有六个兽形足。前壁平口外伸有三个一层斗拱;正面壁上刻印出窗棂,有一 2.5厘米×3厘米长方形洞窗,稍上出三根挑梁,各置一朵一斗三升斗拱,下为圆圈纹;下半部斜刻一立体梯形纹。四周有菱形纹。其余三壁无装饰,通体施绿釉。(图9)

二、陶仓年代分析

许昌地区收藏的汉代陶仓,虽然都没有较为明确的年代信息,但我们通过与相关考古和研究资料进行对比分析研究,也基本可以看出时代的早晚。

根据步雁在《关中地区秦汉陶仓初探》(以下简称步文)中的描述,“战国晚期至秦代的陶仓,器身较矮,呈圆身束腰式,与圆形仓顶相连,整体器形逐渐脱离早期的古拙,开始变得美观。西汉早期为圆口,折肩,筒腹,平底,口上置覆钵式平顶盖。西汉中期,仓的折肩渐变成圆弧形,并于平底下沿装三足,足形多为立熊或神兽,有的还有非常美观的图案花纹。东汉时,陶仓下身渐收,去掉三足,复为上大下小的平底仓形,长方形仓出土较为普遍”。许昌地区藏的陶仓形制特点和文章描述的极为相似。

禹州市文管所收藏的圆形类型中Bb型黄釉陶仓(图5)和步文中描述的西安北郊枣园汉墓标本M37:6中的陶仓如塔形顶,腹部自上而下稍收敛,三兽足等造型,还有仓体有三组均等的凸弦纹纹饰特征都相似。西安北郊枣园汉墓为西汉早期偏晚的贵族墓葬。据此可以推断禹州市文管所收藏的这件陶仓也应属于这个时期。

许昌市博物馆收藏的陶仓也就是在圆形类型中Aa型绿釉陶仓(图1)、Ab型绿釉陶仓(图2)和Ba型黄褐釉三足陶仓(图4)分别与文中西安北郊大白杨秦汉墓标本M8:1和M3:1中的陶仓造型、纹饰相似,所不同的是Ba型陶仓仓体上面没有红色流云纹和三角形几何纹饰。根据墓葬的随葬品来判断,这两座墓葬的年代属于西汉中晚期。据此可以推断许昌市博物馆收藏的Aa型绿釉陶仓、Ab型绿釉陶仓和Ba型黄褐釉三足陶仓也应属于这个时期。

陈彦堂、辛革在《河南济源汉代釉陶的装饰风格》中描述,“汉代釉陶属低温铅釉系统。中原地区的墓葬到西汉晚期已流行用釉陶随葬。有学者认为,釉陶应始见西汉时期的关中地区。济源地区的汉代釉陶以暖色调的单色釉,或红或褐或酱,而比较少见冷色调的绿色类”。但是济源汉代釉陶最显著的特点之一,就是在一件器物的不同部位施两种色釉。资料显示复色釉陶器出现的时代约在新莽(公元9年~公元23年)前后,以关中宝鸡斗鸡台最早。又据丁利娜在《河套地区汉代陶明器与关中、中原地区的比较研究》一文中写到西汉晚期流行的陶仓底出现三兽足,仓盖出现博山炉式盖。襄城县文物工作队收藏的复色釉博山盖陶仓(图7),也就是我们划分的圆形类型中Bd型的,这件陶仓比较独特之处是通体施黄釉,而在博山盖上施绿釉,又在仓盖和仓体上施白彩,既充分美化了这件陶仓,也反映了当时在一件陶器上烧制出两种釉色的高超工艺。根据它的复色釉、彩绘及造型特点,可以推断年代为西汉晚期。本文中也就是我们划分的圆形类型中Bc 型的黄釉陶仓(图6),圆口宽肩,下部微收,底部有三兽足,仓盖为博山炉式盖。它的造型特点与Bd型的复色釉博山盖陶仓相同,也应该是西汉晚期器物。

禹州市文管所藏的在圆形类型中Ac型绿釉陶仓(图3),它的造型为圆筒形,折肩出檐,无瓦垄,仓体饰有圆圈纹和四组弦纹,底部有三足,足为变形的兽蹄形。这件陶仓类似器在考古发掘和图版资料中均无发现,根据造型特征及纹饰装饰特点,我们通过与一些相关汉代陶器造型特征及装饰纹样对比分析,可以推测它的年代为西汉晚期至东汉早期。

张勇在《河南出土汉代建筑明器》一书中,把焦作、南阳、荥阳、洛阳等地出土的从西汉晚期至东汉晚期的陶仓楼的造型及纹饰特点做了详细的介绍。其中1972年灵宝市三大动力厂工地出土的东汉中晚期的二层绿釉陶仓楼,上下两层连为一体,呈长方立体形,底部置有六兽足以承仓身。上层无门,在正面的左下角和右上角各开两个通风孔,在房檐靠下的位置有两个长方形洞窗,稍上出三根挑梁,各置一朵一斗三升斗拱,上承四阿顶,作瓦垄。许昌市博物馆收藏的长方形类型中的B型绿釉六足陶仓楼(图9),这件仓楼也分为上下两层,仓身为长方形,下也有六兽足支托,在接近房檐的位置也开有洞窗,稍上出三根挑梁,各置一朵一斗三升斗拱,上承四阿顶,作瓦垄。不同的是没有通风孔,但是仓身有菱形和小圈纹饰,下半部斜刻一立体梯形纹。从造型上来看,应同上为同一个时期,即东汉中晚期。

本文长方形类型中A型绿釉陶仓房(图八),是件缺盖的条形足陶仓房,在陕县刘家渠出土的绿釉陶仓房和灵宝市出土的六足陶仓房,它们一般为四足或六足。条形足的陶仓房在考古发掘和图版资料中还没有发现相同的。它的仓盖和仓体是分开的,仓身平面也为长方形,下也有两条形足支托,上部正中有四道竖凹槽,下部从中间到右侧角剖划一排斜三角纹。从造型、纹饰特点来分析,此陶仓房应同上为同一时期的东汉中晚期。

综上,作为财富的象征,随葬明器陶仓出现在汉代墓葬中,栩栩如生地为我们再现墓主人的生活,为我们今天的研究提供了宝贵的实物佐证。许昌地区收藏的汉代陶仓,从时间上跨越了西汉早期偏晚至东汉晚期。在釉色上既有常见的黄褐釉与绿釉,也有工艺复杂的复色釉,同时也出现了鲜为人知的釉上绘彩。从它的工艺和技法上,我们大胆地猜想为后世的唐三彩的产生奠定了基础。有些陶仓在细部特征上为其他地区少见,如文中的长方形陶仓房中的A型绿釉陶仓房,方形仓口,底足为长条状,从已发表的陶仓资料中未见此造型足。还有圆形陶仓中的Ac型绿釉陶仓的造型特征和纹饰在资料中都不多见,可补资料之缺,亦彰显其独特的历史价值。

(作者简介:李军霞,河南省许昌市博物馆文博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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